将文化、商业、旅游结合起来的百老汇式戏剧街区 会在中国

丰富炫目的戏剧在大街两旁的戏院上演;戏剧从业人员在街区的公寓、酒店、写字楼里居住工作,给戏剧发展输送源源不断的灵感;城市居民和游客在餐馆、酒吧、戏院流连,为纽约市带来滚滚财源……将文化、商业、旅游结合起来的百老汇堪称真正的“不夜城”。在2018中国(北京)演艺博览会的托尼奖·中国“引进来走出去”新闻发布会上,托尼奖·中国董事长陈操称,百老汇的演艺街区不仅带来了行业的繁荣,也成为了城市的地标。托尼奖·中国还宣布成立了托尼奖·中国文旅研究院,目的就是想要把百老汇戏剧街区独有的模式带到中国来。

百老汇主要是指曼哈顿中城的剧院区,这一块区域大大小小有40多家剧院,是美国戏剧业的心脏地带。从《狮子王》《妈妈咪呀》等经典剧目,到近年来被《纽约时报》剧评人称为“让人们变卖房产、抵押孩子买票来看都值得”的神作《汉密尔顿》,百老汇的剧目总是能够激发人们的热烈讨论。从世界各地奔赴纽约的游客,常常把“去百老汇看一场音乐剧”列为必去项目,近年来中国引进的百老汇秀也都出现了一票难求的盛况:2015年《剧院魅影》在京广两地的巡演票房收入过亿,2018年《长靴皇后》在上海巡演首日票房超过百万。

托尼奖·中国董事长陈操在发布会上
托尼奖由美国百老汇演艺联盟及美国戏剧委员会共同举办,和电影奥斯卡奖、音乐格莱美奖、电视艾美奖并称为世界艺术界的顶级奖项。作为美国音乐剧、舞台剧的最高奖,托尼奖只授予百老汇秀。托尼奖·中国则是托尼奖在中国的独家授权机构。陈操认为,托尼奖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世界戏剧界的重要奖项,更在于其背后成熟的百老汇文化产业模式。北演公司董事长张海君也看到,近年来,格莱美奖等国外知名艺术门类奖项都有意愿向中国市场扩展,但是更多是在项目层面,只有托尼奖·中国试图从产业层面进行突破。

陈操指出,百老汇在其70年的历史当中孵化出百余经典剧目,已经不仅仅是文化艺术行为,其背后其实有一套产业的支撑。“电影行业的好莱坞到了晚上10点钟已经空无一人,可是戏剧行业的百老汇在凌晨4点还热热闹闹。”他把对百老汇戏剧街区的观察总结为“前店后厂”。百老汇之所以成为“不夜城”,是因为整个街区围绕着剧院已经形成了可持续发展的消费生态。对戏剧剧目的策划、融资、生产、制作、排练、宣传、演出都是在同一个街区内完成,围绕着戏剧产品的各类人才都生活在同一个街区里。


百老汇音乐剧《长靴皇后》剧照

对于演员来说,这样的街区意味着更多的工作机会。演博会参展商任明炀实验剧团的总经理李卉子告诉界面文化,除了国有院团的演员以外,一般的演员都是项目合作,没有办法拿到固定的工资,如果演出量不能达到一定数量,就难以保障自己的生活。如果能够形成演艺街区,形成产业集群效应,演员可以获得更多的排练、演出机会。

对于剧团来说,戏剧街区更意味着稳定的演出场所和更多的观众。当剧团以巡演为主要形式时,“如果没有剧场采购我们的项目,我们会比较困难。”李卉子说。北京九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刘媛则称,相较于巡演,做驻演的成本会比较低,如果形成“前店后厂”的模式,会有稳定的场所进行演出,影响范围也会更广。“百老汇的戏剧街区还有旅游的性质。”李卉子称,相较于百老汇一出戏演几十年,中国的戏剧常常难以做到这一点,如果热度下降,就难以吸引观众。百老汇剧院区由三个部分共同组成,分别是百老汇、外百老汇和外外百老汇。如果说在以话剧演出为主的外百老汇,观众主要为纽约知识分子阶层;在主题类似于国内先锋戏剧的外外百老汇,观众主体为学生;注重商业性和娱乐性的百老汇,才是纽约商业戏剧的主要构成,它的主要观众群体主要是世界各国的旅游者。因此,如果能够充分开发旅游资源,那么戏剧街区将会带来可观的商业价值。

中央戏剧学院音乐剧教研室主任刘红梅告诉界面文化,一场制作精良且经久不衰的戏剧不仅需要有好的演员、好的制作水平,也要有商业上的支持,百老汇的标准化管理模式之下,剧团可以专心创作,营销者可以专心营销,各部门没有后顾之忧。因此,刘红梅认为,戏剧要得到进一步的发展,重要的是文化产业各个方面的“合力”。这也是托尼奖·中国想要实现的:戏剧街区不仅包括注重剧目制作和演出的演艺文化企业,也包括戏剧演艺版权交易中心,以及可以整合政府政策支持与社会资本投入的演艺金融服务中心。


武汉戏曲大码头演出

演艺人员的聚集、游客的涌入、商业的支持,百老汇的戏剧街区模式似乎可以为中国戏剧市场带来新的增长。不过,这种模式可以照搬到中国来吗?陈操告诉界面文化,很多人也抱有同样的怀疑,认为中国人难以接受百老汇的东西。实际上,相对于音乐剧发展的速度和规模远远超出了其他剧种的美国市场,中国市场确实有自己的特色。“中国的戏剧、戏曲、舞台剧都有很深的土壤,我们要做的是借助百老汇的模式打造中国不同地域的戏剧剧种。”他举了个例子,湖北有楚剧、汉剧已经流传上百年,拥有一定的受众。引入百老汇的模式是为了让这些剧种更受老百姓欢迎,能够更好地传承下去。现在,托尼奖·中国就参加了振兴“武汉戏曲大码头”的项目,让现代化的商业运作服务于传统文化的复兴。发布会上,托尼奖·中国成立了托尼奖·中国文旅研究院,以期在未来更好地整合资源,规划“中国式的百老汇街区”。

刘红梅看到,目前国内戏剧产业的合力还不够强。“文化产业需要各方面共同出力,要整合资源,让戏剧发展得更好一些。”她指出无论是武汉戏曲大码头还是乌镇戏剧节,人们都在探索不同的模式,以实现戏剧发展的良性循环。“但我们没有百老汇那么大规模的尝试,因此,托尼奖·中国想要做的这种将文化、商业、旅游结合起来的戏剧街区值得期待。”